第(1/3)页 “炉温到一百八十,别急着升。” 伊万站在哈尔滨研发中心的炉门旁,手里夹着一块沾满树脂的玻璃片,脸上两天没刮的胡茬扎在灯光下,眼睛盯着记录表,没有去管身后谁在走动。 陈守仁握着秒表。 “第一组胶层已经排气,温度继续上升。” “继续。” 高桥把一张曲线图推到他面前。 “二百六十度后会起泡。” “你看过结果?” “我看过配方。” “配方不会说话,炉子才会。” “这一炉用的是松菱原料。” “你怀疑我的比例?” 高桥把笔搁在桌边。 “我怀疑溶剂。” 方志远从控制台旁抬头。 “二号传感器比三号低了七度,程序已经补偿。” 伊万回头看他。 “别补偿。” “温度会偏。” “传感器偏,炉温没偏,程序一补,胶层会提前失水。” “你确定?” “你要是不信,等它把晶圆烧黑。” 陈守仁抬手。 “停一秒,先把二号探头换掉。” “换探头会耽误升温。” “换探头能知道炉子究竟烧到哪儿。” 伊万把玻璃片贴到灯下。 “你们中国人做材料,胆子小。” 陈守仁把工具箱拉到身边。 “你们苏联人做实验,设备少。” “设备少,所以每一台都得听话。” “设备听不听话,取决于谁在操作。” 高桥把手套摘下来,扔到桌上。 “你们要吵出去吵,炉里的片子再撑三十秒就废。” 李山河推门进来,手里带着一只搪瓷缸。 “谁要吵?” 陈守仁转身。 “伊万说高桥配的溶剂会让胶层起泡。” 高桥接话。 “我说他的树脂比例太激进。” 伊万指着炉门。 “这批片子一旦开炉,先看胶层,别看你们的脸。” 彪子跟在李山河身后,抱着两袋面包。 “俺给你们送饭,谁饿了先吃,别把肚子饿坏了拿炉子撒气。” 伊万接过面包,看了看包装。 “里面是什么?” “列巴。” “我要二锅头。” “白天没有。” “那我不吃。” 李山河把搪瓷缸放到他手边。 “这是热水。” 伊万抬眼。 “你答应过每天一瓶。” “你昨天喝了两瓶。” “昨天是昨天。” “今天你把第一组跑完,晚上给你一瓶。” 伊万指着炉子。 “我要两瓶。” “合格一瓶,失败半瓶。” “你把酒当奖励?” “你把材料当命,我把酒当成本。” 彪子咧嘴。 “二叔,俺咋觉着你俩谈得挺投机。” 李山河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去食堂,把孟老的药膳饮品送给夜班工人。” “俺也去看芯片。” “你看不懂。” “俺看它黑不黑,总能看懂。” “那你去看黑不黑。” 彪子抱着面包走了,嘴里还在嘀咕。 炉内曲线升到二百四十度,记录笔在纸上划出一条弯线,胶层边缘没有起泡,陈守仁把脸凑近观察窗。 “边缘还在。” 伊万伸手。 “把样片取出来。” “还没到冷却阶段。” “取一片。” 高桥用夹具取出样片,放在金属台上,伊万拿起放大镜,刮了一下胶层。 “附着力不够。” 陈守仁接过样片。 “线路没断。” “冷却后会裂。” 高桥拿起玻璃片折了折。 “裂纹在边缘。” “那就是溶剂挥发太快。” “你刚才还说溶剂没问题。” “我现在改主意了。” 陈守仁把样片递给方志远。 “记录,第一组失败,树脂合格,溶剂比例需要调整。” 伊万看向他。 “你说失败?” “裂了就是失败。” “线路还通着。” “芯片要在设备里跑半年,不是让你拿着样片看半天。” 伊万把玻璃片放下。 “再做。” “材料只够三组。” “那就做三组。” 李山河接过记录表。 “材料不够,我已经让宋子文从港岛调一批树脂。” 高桥抬头。 第(1/3)页